20170422 | 狡朱(三)

 [14]


「今天讀安妮·迪拉德的《現世》。」狡嚙在床邊坐下,從包中掏出一本書,架起腿。書頁的邊角被磨損的很厲害,紙頁柔軟,透著白。閱讀者將書腰對折,當做書籤夾在中間。


阿澄不在,病房內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滴、滴——她說。


狡嚙不多言,徑自開始閱讀,溫和的嗓音在病房內響起。


「我們能否想象所有的人類集合只是一棵樹,它們的蓬勃生長與個體存亡毫無干係?」


「我們可以輕易地,也是正確地,把一群個體的集合,如海綿、珊瑚、苔蘚或黏菌,視為一個生物——那麼,我們能否把人類整體看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呢?我們將彼此區分開來,強調個體的意識和愛。就連情人或雙胞胎也是各自愛、各自死的陌生人。」


滴、滴——


「就算以忍受一切因孤獨而來的痛苦為代價,我們也不願泯滅自我,將自己融入一個抽象的“人類”的感念,然後重視它的命運超過我們自己的命運。」他翻過一頁,「休士頓·史密斯認為,我們的個體性與一朵雪花的個體性無異,這是個傷人的比喻。就算我是雪花,我的六角形和尖芒是如此獨特新奇,這與海洋何關?」


「好吧,承認我們只是區區雪花。好吧,承認我們和樹別無兩樣。那些我們深愛過哀慟過的亡靈,只不過是曬不到陽光而死去的枯葉,而這絲毫不影響大樹本身的成長。」他想起了一些人,黑點一般模糊地在文字間穿梭,「但是,是什麼樹的成長值得這樣的浪費和痛苦?」


「沒有答案吧,如西西弗斯一樣的永世攀登,只是為了一顆真正滾落的石頭。有點像我們,不覺得嗎?」你看你,到現在還不服輸地努力著。


滴滴——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狡啮一下子站起来,书本落在地上。手还未触到警报铃,綠色數字又回到了正常值,心臟的搏動一下一下,無力但平穩。滴、滴。黑髮男人站在床畔,緊緊盯住對方半掩在呼吸器下的臉,總覺得下一秒她就要睜開眼睛,那雙琥珀般的眸子,五十年如一日,開口叫他——


滴、滴——


狡嚙失笑。


他蹲下拾起掉落在地的書本,書籤飄進了病床與矮櫃的夾縫,他擔心搬動矮櫃的動靜太大,於是乾脆不要了。他重新坐下,因著找不到剛剛念的那頁,索性隨意讀:「舍金納,這個無家可歸無時不在哭泣的女子,被看做是上帝在世間的形象。她被放逐到此間受苦,直到救贖降臨,再把世界帶回上帝的面前。」他頓了頓,「既然我們被送來這個矛盾的世界,若我們飛離它而逃去我們自以為可以明白的領域,那便是在逃避我們的使命……」


一黑一白的身影順著小徑將金黃色的麥田劈開,將所有人甩在身後,地獄在腳下張開巨口,他不回頭。


滴、滴——


毗濕奴的神殿中,火光模糊了他們的表情,空中佛音陣陣,男女一搭一搭地對話,他不看她。


滴、滴——


暌違六年的故鄉,摩天大廈頂樓的停機坪上,他跳下直升機,看見她同宜野座站在不遠處,明明是暗流湧動,他卻感到塵埃落定。


「是你的祈禱,揚起了原本沉寂在田野裡的所有頌詞。」


常守朱仍舊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裡。


滴、滴。


滴、滴。



*

推荐一首歌:Aida音乐剧第一幕的Elaborate Lives,第二幕有Reprise版本。 

每首歌都很美,结果最后男女主角被活埋了,太不迪士尼了……

20170420 | 狡朱(二)

*

「狡嚙先生,從義體化中醒來時什麼感覺呢?」


「像是喝了很多很多酒,所有東西都開始燃燒,燒得天際發白,」他思忖片刻,「然後吐了一天一夜,昏睡過去,第三天才醒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哈哈哈哈,第三天才醒來啊,那可真是喝了不少。」


「啊,是啊。」


一閉眼,一生都過去了。


*

他點開通訊錄,聯繫人不多,從前的那些人(頗為譏諷地)被留下了,不再能聯繫的統一變成了灰色——改名叫訃告欄更加合適吧,他竟不合時宜地開起了玩笑——狡嚙粗略地瀏覽了一下,有幾個同期名字尚顯示綠色,星星點點嵌在灰色的碑中,然而幾個熟悉的名字都黯淡了。他像是要把一些震顫眨掉一般眨了眨眼睛,抬手滑到T。褪色的背景里,常守朱的名字像是一片綠洲一樣閃耀,他內心燃起了一點希望。


(今天談完 把之前的推翻了 幾乎是要寫一個別的故事 意識到了epistemology之於寫作的巨大影響)

寶貝,這條路,我們已經走了百千萬億次了。

*下篇狡朱預備的梗

過去的世界毀滅了,我們在新的世界擁有了新的父母,新的身份,新的親密關係,看過我們過去生的人會為此生錯位的愛意惋惜,幸好我們什麼都不記得。

20170324 | 狡朱(一)

*一個梗

*不是狡朱的狡朱

*BGM - 真夏の通り雨 (Piano & String Versi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kn9axtNL84





人們試圖葬身耶路撒冷城外的橄欖山,以此期許更快地進入天堂。然而這可察覺而又不可知的上帝,在我們身邊但全然陌生的上帝,我不能理解,這如何能證明他的慈悲。*


*

「最近色相檢查情況如何?」他在沙發上坐下,狡嚙站在不遠處的島臺,替他泡咖啡。男人穿著一襲休閒衫,鬆垮的褲腿露出一點腳踝,一派閒適的居家風格。


「沒什麼問題,穩定在四十左右,志恩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說再這樣下去都可以去所沢講課了。」忽略對方稱呼自己為「精神美男」的事情,狡嚙從櫥櫃里拿出一個碟子,「要奶和糖嗎?」


「不用麻煩,黑的就行,」宜野座看見茶几上的書,一看就是主人匆忙倒扣在上面的,是文庫版的《現世》,不甚潔淨的檯面上擺著一隻煙灰缸,裡面搭著一袋黃色的包裝。狡嚙走過來,把杯碟遞給他,「謝謝。」


對方點點頭,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我看到你的花了,在老爹墓前,還有青柳和佐佐山的。」


「啊,」狡嚙皺了皺眉頭,「一年也就這麼一次,總得去看看智叔他們。可惜滕沒有……」多少年了,提起過去的人,心底的鐵門還是會嘩啦作響。


「至少對你來說人數已經不會再增加了。」


「哦?這麼說起來你是打算長命百歲了?」


「比你死得早也太窩囊了。」


「看你這麼有幹勁我很欣慰啊,宜野。」狡嚙咧嘴。


「常守朱……」宜野座頓了頓,「監視官也在那裡,你去看了嗎?」


啊啊……還是忍不住問了。


「是啊,我看到了。」狡嚙泰然地點了點頭,「雖然不記得什麼總覺得有些心虛,但是你們也說了,是關係很好的上司吧?對執行官的態度很好,我看完老爹他們之後去那兒坐了會兒。」


*

和執行官擁擠的公墓不同,政府官員的墳墓依山傍水,狡嚙抵達的時候,盛夏驟雨像是預見他的到來,鋪天蓋地地下落,稠密急促地砸在傘面上。


仿佛是期待著些什麼,在放完所有的花束后,他兩手空空地來到了常守朱墓前。


つねもり,つねもりあかね,他默默地唸到,去世的時候正好二十八歲吧,太可惜了,再過兩年就能晉升厚生省官員。「姐姐」,「死腦筋的前輩」,「可以以命相託的監視官」,「朱醬……超可愛的妹子喲,狡嚙沒和她睡過肯定會後悔的啦」(唐之杜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他沒敢再多問),「……嘖」……


在所有隻言片語組成的回憶中,狡噛慎也的部分缺失了,直覺告訴他這是拼圖中切要的一塊,他跟這個受人愛戴的女性也有著聯繫,然而他的Psycho Pass在痊愈后的第一次例行監測中被發現已經回到了正常水平,被系統判定回歸社會,無論他怎麼焦慮,早上迎接他的仍是低於五十的精神測量值,於是他就這麼被沒頭沒腦地拋回了泱泱人海。


不甘心。


卸任的前一晚,狡嚙和宜野喝了一瓶三十年陳的格蘭芬迪,喝到天空升起彤紅的朝陽,一句閒話也沒有從他嘴裡撬出來,狡嚙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被怪罪了,然而在此之前,他又已經被所有人原諒,正是這樣的寬恕,使所有人都緘口不言。他曾用了些方法調看過常守朱的檔案,對方的履歷一派太平,甚至到了現在,他站在石碑面前,內心除了一陣尋常的惋惜,什麼奇異的情感也沒有出現。


他摸了摸右側口袋,掏出那張浸滿逝者鮮血的字條,紅色早已乾涸成難堪的褐黃,隨著他展開的動作,隱隱有些棕色的碎末撲簌抖落下來。他蹲下身,將字條放在墓碑前的大理石上,紙片在微風中顫動著,他想了想,又把褲袋里的一小包檸檬糖拿出來壓在了輕薄的紙片上。


「這樣就好了吧,常守朱監視官。」


頁片的邊角不安地翻卷著,隱隱約約,仿佛寫著「狡嚙」二字。


雨停了。


*

「倒是宜野你,我還以為會在那兒碰見妳呢,畢竟之前你總是一坐一整天。」


「……因為正好出了一個任務,所以沒趕上清明。」宜野座啜了一口咖啡,「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會當個社會學老師。」


「不當刑警的話,一下子還真想不到做什麼,」狡嚙撥了一顆糖塞進嘴裡,「當年考試雖然各個門類都拿了A,但是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當了這麼多年執行官,想要再在政府部門任職也是不可能了。後來機緣巧合有這麼一個職位,於是就這麼來了,」他微笑了一下,「怎麼,很不合適嗎?」


「怎麼說呢,」宜野座慢慢地轉動咖啡杯把,「我還以為你會更像是迪倫·托馬斯的詩那樣吧,雖然想想就會引起一堆麻煩。」


畢竟你是狼啊。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嗎,不如說我自己也很驚訝,像是獲得了久違的平靜一樣。」狡嚙將掌心攤開又握緊,再攤開,「佐佐山死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宜野座垂下眼簾:「刑警的嗅覺也一併失去了嗎?」


「什麼?」狡嚙抬頭。


「不,沒什麼,」他擱下咖啡,準備起身,「霜月監視官還在外面等著,我就先告辭了。」


「啊,宜野,」狡嚙隨著他一同站起來,「謝謝你來看我,東京市內開來橄欖山還挺遠的。」


「這麼客氣真是惡心死了。」他揮了揮義肢,力道太大差點打到狡嚙臉上,「你啊,好好享受你的中年鄉野生活吧。」


短髮男人完全沒被冒犯的樣子,拍拍對方的肩膀,「宜野也試試看放鬆點心情怎麼樣?最近潛在犯回歸社會的例子也越來越多了,我看我這隔壁再造個小草屋也挺合適的,村子裡還能湊一桌麻將……」


「還輪不到你來給我設定養老計劃!」他扭開門走出去,不遠處霜月靠在車上,背後是層層疊疊金色的麥浪,「走了。」


「嗯,下次見。」狡嚙站在門口,眼神溫和。


像是被什麼攫住了喉嚨,宜野座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徑直坐上副駕駛,罩在全息投影內的普通轎車絕塵而去。


*

大門前再度空空蕩蕩,狡嚙關上門,走進客廳,茶几上的半杯咖啡還余有一絲熱氣,乾淨的煙灰缸里擱著半包檸檬糖。啊,真是娘得不行了,虧宜野沒有吐槽他。狡嚙把倒扣的書重新翻開,起身推開窗戶。


春日和暢的風中,麥穗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金黃的色澤倒映在他眼底灰藍的天空里,除了這金色便什麼也不剩了,沒有蟲子在泥土的縫隙里穿梭,沒有飛鳥在空中盤旋鳴叫,在生機勃勃的死寂中,他閉上眼睛,感受風盤繞過他四肢的間隙,向上升去,時間的洋流在他的體內緩緩流動。




* 選自[美] 安妮·迪拉德《現世》,以色列/思想家篇。

開始寫狡朱了 時隔五年又開始寫同人 看了看最新一篇糧食的生產日期也不容樂觀 我要為這個圈子貢獻一份力量。。。

沒有意義的小文章,小片段,小詩(一)


紅塵


他無法忘記蘇今奔跑的一生,然而許多日子過去,他已經學會不再記起。只是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許多畫面跳脫成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沈浮。


隆冬的夜晚,他在萬千燈火中看見蘇今穿著拖地印花長裙,婷婷立於孟買街頭。那日她難得的愉快,不再排斥他,不再挖苦他,不再對他懷有恨意,像掙了繩索的鳥兒般在攤販與攤販之間旋轉,對一切都飽含熱情與好奇。


精緻的,華美的,脆弱的,她所痛恨而他卻熱烈愛著的模樣。


出門之前他並未想會騁游夜市,因而西裝革履地混跡於孟買臟亂的街頭巷尾,模樣有些滑稽。長街走過未半,他已經滿手琳琅商品,袋口露出各式彩珠外加印度特產的扎染花布。恍惚間,脖子上便又多了一串芬芳的茉莉,微涼的手指貼著他的脖子擦了過去,一路搔刮到他心壁的鐵門。蘇今退了兩步,含笑欣賞自己的成果。他們許久沒有這麼親近過了,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入迷。對方突然抬眼,定定地看了他幾秒,不等他說話,又扭頭向下一家商鋪跑去。她跑得很快,幾乎像是在奪路狂奔。他眼見對方的背影幾乎淹沒在人海裡,擔心她又會像從前一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便在背後急急地喚她。


阿今,阿今。


她聞聲轉過身來,黑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側,眼角濕潤,眉梢帶笑,像一朵艷麗的矢車菊盛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美麗又孤獨。


欸。她應道。


他突然淚流滿面。


二零一三年二月





#授權翻譯#In the Weeds 第五章(一) /CDC/NC-17(原作:Nanoochka)

第五章


Dean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Castiel扯進了旁邊的儲藏室里,他不知道主廚這麼做是準備和他打一架還是已經就過去幾個禮拜他們之間的“深入交流”得出了什麼結論。不管如何,這麼一來,Dean就算氣得飛起來,也只能翱翔在儲藏室的過道上空。也許他想太多,但Dean心底裡不情願地承認,但是兩個人單獨對話顯然對他更有好處……因為假設有任何東西比“坦白心跡”更讓他討厭的話,那絕對是“公開坦白心跡”。 


房間里光線昏暗,塵埃浮動,Castiel打開燈,Dean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乾貨和根菜作物的地窖里。這個地方在他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被帶著參觀過,約莫十英呎長,八英呎寬,內置的架子沿著墻壁延伸,把房間分隔成兩半,上面堆著各種各樣封好的容器,存放穀物、香料和草藥,還有在乾燥控溫環境下安心臥在籃子里的一筐筐蔬菜。一切都擺放地僅僅有條,並按照Lewis的強迫癥傾向貼上標有日期的標籤。Castiel關上身後的門,落了鎖。


“要是有人需要進來拿東西怎麼辦?”Dean挑眉。


“現在這個時候?不太可能,我們都會提早準備好需要的食材,”Cas回答,“我希望我們的談話能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進行。”他低下頭,朝Dean的方向走近幾步,眼神不安地在對方臉上光滑的曲線和落下的陰影上游移。當Castiel不知是熱還是緊張地伸手鬆開主廚外套領口的幾顆釦子,Dean仿佛可以看見屬於他的伊甸園禁果隨著對方吞嚥口水的動作上下向他招手,“而且我們確實需要談談,不是嗎?”


Dean嗤了一聲,Castiel的靠近像是往他心裡那個沸騰的坩堝又撒了一把不知名的化學藥劑,讓他的憤怒和連同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像浮滾的氣泡一樣爭相竄出液面。他的鼻子捕捉著他記憶中那一晚令人眩暈的氣息——食物的香氣,Castiel的古龍水,在悶熱的廚房里工作帶來的隱約的汗味,這一切混在一起用一種令人困惑的方式又不完全矛盾的方式在此刻忽然而至,湧向他,淹沒他,將他包圍,讓他想要發洩逃離。


他顫抖了一下,擠了擠臉然後移開目光,試圖用一聲大笑掩蓋自己的不適,手臂抱在胸前——典型的防衛姿勢——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這麼做會讓Cas覺得他很好懂或者太過易怒。在Dean看來,他越是回憶之前那些熱辣的時刻,越是容易就就此原諒主廚所做的一切——因為他心底明白,一旦退後一步,他就根本氣不起來了。


在沒有什麼更好的開場白時,Dean一般会选择语出尖锐地打破沉默,毕竟在這以後事情很難變得更糟(……),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有点儿矫情,Dean呛到,“你是說你想要談談差點把我弄得炒魷魚的事?”


歐,正中紅心。Castiel繃緊下顎,像是剛剛被人扇了一巴掌。一瞬間,剛剛走進儲藏室時那種平和的氣氛消隱無蹤——似乎Dean對很多人都會造成這種技能傷害——“我?”他語無倫次地反問,“我是那個讓你免於被炒的人!要不是剛才我走進去替你說話天知道你会做什么蠢事。”


“我可能已经抄着根棒球棍把你那破车砸得稀巴烂了,”Dean回嘴,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加了一句,“歐,不好意思,「板球拍」,你們愛爾蘭佬估計不知道棒球是怎麼打的吧。”


Cas翻了個白眼,雙手支在臀上,“板球不是愛爾蘭的國民運動,你這個白癡。”


Dean不耐煩地冷哼,“聽著,夥計,要不是你用那本字典搞出那麼大一樁鬧劇來這把火本來根本不會燒到我。你打斷會議插進來不是因為你心地善良,而是因為你之前表現得就像個瘋狂的恐怖分子,你自己也意識到這點了吧?拯救Dean Winchester不過是你想要在Martin和主廚Lewis面前挽回臉面而幸運產生的附屬物罷了——承認吧。這麼一來我看上去就像個傻逼,而是你成了頭戴聖光的仁慈天使,不是嗎?但是誰讓你幫我了?我他媽的沒有向你求助!你就不應該把你該死的腳踏進那間辦公室!我自己就能把這件事處理得很好。”


“麻的*……”Castiel氣得笑了,他搖搖頭,驚歎地說,“你真的很在行胡說八道你知道嗎?好像你什麼錯都沒有一樣。我被惹怒就是因為你是個傲慢、聒噪、狂妄又自以為是的混蛋。我試著讓事情倒轉回去,好讓我們重新、正確地開始,但是你——”他聲音低了下去,Dean看見他深呼吸了好幾下才開口,“你看上去只打算把你那些惡劣的猜測一股腦扔在我臉上,就像那天一樣,甚至到現在,此時此刻,你還是這樣。”


Dean盡他所能不閃躲,他抬起下顎,“你不也是個囂張、自大、以自我為中心、喜歡把人耍的團團而且一點也不在意我那天晚上叫得有多響的狗(咳)娘養的傢伙。”Dean心裡默默加上“順便口技在大西洋這一頭也是排得上號的”,但他打死也不願意看著Castiel的傲慢再往上膨脹一個檔次或者讓對方以為能從自己這裡收穫除了憤怒以外的任何東西(哼!)。


而且他是真的很生氣,義憤填膺以至於忘記之前和這個男人對峙的所有前車之鑒,以至於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心跳隨著Castiel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和舔濕嘴唇的動作一點點加快,然後下一秒Dean扯過Castiel外套的前襟,把對方摔在最近的一排架子上,裝著稻米和穀物的罐子在衝撞下沙沙作響,就像Dean年幼時夏日不歇的蟬鳴。


注:

*真的是麻的,因為原文是Feck off,愛爾蘭版本的FO……(腦補那個口音真的很想笑


倫敦巴黎,黑白,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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